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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擔臺灣重任的沉默巨人 台電台灣董事學會理事長/許士軍

在臺灣經濟發展過程中,台電負擔電力供應這一關鍵角色,幾十年來,臺灣不但未有停電之苦,而且從電力供應穩定、優良,價格低廉各種標準看來,都是支持臺灣自農業經濟躋身新興經濟亞洲四小龍之首,更轉變為世界上產業供應鏈中重要一環,台電這家國營事業居功至偉,可惜人們「習久而不察」,視為理所當然,近年反而只從負面來看,真是相當不公平。 早期的國營事業還有一項不為一般人所注意的貢獻,就是在人才供應方面,如李國鼎、孫運璿、趙耀東、李達海等,締造臺灣經濟奇蹟有重大貢獻的政府官員,分別來自台灣造船、台電、中鋼和中油等國營事業。雖然這種出身和當時的時代背景和經濟發展階段有關,但也可由此突顯當時國營事業人才素質和水準。

我與台電的機緣

非常榮幸地,今日應邀來談台電,相信是主辦者獲知個人和台電的緣份。說來奇特,早在1960年代後期,我以臺灣第一個自美國獲得MBA學位的年輕教師返國,在政大企業管理系(所)任教,突然有一天,有一貴客光臨我獲配居住的政大禮賢新村教職員宿舍,即為當時貴為台電公司董事長的楊家瑜先生。他專程來到指南宮山下簡陋的空心磚房子,表示預備聘我擔任台電公司董事──當時還沒有今天所稱的「獨立董事」。這對於初出茅廬的大學講師而言,可說是莫大的榮幸,更是一個對於管理教師難得的學習機會。我擔任此職務直到幾年後再度赴美攻讀博士為止。在那幾年中,有機會列身這麼大一家公司董事會與聞公司經營與發展大事,十分值得珍惜。如今留下當時董事會記憶中的,有兩件事:一是為擴充電力設備所需資金乃是由財政部擔保向世界銀行貸款而來;一是每遇颱風過後,公司上下為儘快修復供應,努力不懈,至今印象深刻。

在此值得一提的,就是目前社會所關切的電價問題。在那段期間,台電為了獲得世銀貸款,必須由政府承諾台電電費收入,足以達到一定的投資報酬率,根據此條件訂定電價公式。這項前提,讓台電那些年間不必為電價問題大費周章,而可專心於電力建設和供應方面的工作。

回想當時之所以應聘擔任台電董事這一奇事,也不是沒有原因。首先,由於民國45年我倖獲「全國性高等公務人員考試」經濟行政科榜首,進入「國營事業司」(今國營事業委員會)工作,這是我和國營事業結緣的開始。其次,臺大畢業後,我報考政大政治研究所。選擇「國營事業之監督」為題撰寫碩士論文,比較我國、英國、法國和美國的公營事業制度,讓我對世界各國所採取的國營事業制度有了較宏觀的認識。

雖然已是五十年前的事,但是印象猶新的,是書中談到二次大戰結束後的英國,在工黨執政下進行大規模的「國有化政策」(nationalizationpolicy),執行涵蓋範圍甚廣,包括電力、煤氣、煤礦、鋼鐵、交通運輸及航空各種事業。英國政府為了經營這類事業特別創設「政府公司」(government corporation)的特殊法人組織。在這組織下,針對每一國有化事業設置專法,以配合不同事業之特殊性,這和我國所有國營事業都依統一的「國營管理法」制度不同。而且有關公營事業之日常營運,除涉及政策性質之事項外,主管部長不能干預;更進一步,如果部長不能干預之事項,國會也不得質詢,凡此都和我國做法有極大差異。

從機關體到企業體

就個人而言,回顧過去近五十年來,儘管主要工作是在大學任教,但仍幾乎沒有中斷和國營事業的關係;近兩年,也由於國會和社會對國營事業的意見,經濟部特別針對台電和中油兩家設置「經營改善小組」,我亦參與此事。

從臺灣國營事業發展的背景來看今天的台電,這家國營事業當前所肩負的任務和重要性,比起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問題是外在環境已迥異於當年,使得台電生存發展何去何從,面臨極大考驗與抉擇。

一方面在現行公營事業架構下,公司無論在投資、購併、預算經費,尤其人事任用、薪資待遇各方面,本身能夠決策的空間極其有限,有如行政機關,「提高經營效率」並無實質意義;另一方面,國營事業做為政府政策工具,必須承擔各種非企業性任務,其取捨和決策都不在台電公司本身。

幸而報載近日政府已有計畫將發電與供電兩種業務分開,期能有更大的彈性與合理性,這應該是一個值得努力的方向,這不僅是一家事業的問題,而是關係臺灣整個經濟和社會福祉的重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