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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老總風雨中的舵手──孫運璿

從台電總經理、交通部長、經濟部長到行政院長,孫運璿為臺灣打下重要經濟建設根基,成就無數傲人成績,但他視台電為自己的「第五個孩子」,晚年憶往曾說,人生做過最引以為傲的事,就是在台電為老百姓貢獻心力。

民國80年左右,前清華大學客座教授林建昌,應經濟部之聘,返臺擔任台電核能電廠營運績效評鑑專案顧問,因此,他前去拜訪了當時已因病卸任行政院長的孫運璿。孫運璿已不太接見外賓,卻坐在輪椅上,努力握住他的手,歡迎他回國幫台電做事,並慢慢地說:「台電是台灣的電力公司,是我的家。」

33歲那一年,孫運璿出任台電機電處處長,抗日戰爭結束後,帶領台電人與一群學生,五個月內恢復臺灣80%的供電系統,打破日本人「三個月後,臺灣將一片黑暗」的預言,背後是強烈的民族意識所驅動。35至53年間,孫運璿一路從台電的機電處長、總工程師、升為台電總經理,所推動的農村電氣化工程,使臺灣供電普及率超越日本、南韓,加速臺灣轉型為工業社會。

孫運璿的長女孫璐西認為,父親一生成功的關鍵,來自天生的性格,也來自後天的鍛鍊。出生中等家庭的他,幼年生活仰賴家族接濟,看盡母親在大家庭受的委屈,心中許下「長大要給媽媽出口氣,以自己為榮」的願望,也養成不服輸的個性。

5歲就開始幫忙農活,當同樣年紀的孩子還在嬉戲,孫運璿得撿拾牛糞回家做燃料。12歲時遠赴哈爾濱俄僑實業中學就讀,寄住友人家,寄人籬下的生活讓他學會察言觀色,生命的艱困淬鍊出毅力與同理心,當他與一般民眾、基層人員相處時,特別能體會他們的辛苦。

以身作則形塑台電精神

孫運璿待人誠懇,他教導子女:「做人處事,要將心比心。」孫璐西表示,父親總是有大本領與人建立起交情,認為要讓別人感受到真誠,尤其「顧及大眾利益,而非從個人利益著想」,是他一向的行事原則。

曾有借貸予台電進行開發的美方代表,激賞其領導才能,以高薪力邀他去美國任職;但他說,「國家需要我」,婉謝了邀請,卻贏得美方上下一致的尊敬,為台電在美國人心中建立起良好的形象,使得美國貸款可持續注入台電。

身先士卒的作風,更讓孫運璿受到全體員工的敬佩,他對女兒說:「要別人佩服自己,就要證明自己的能力。」36年,日月潭電廠因山崩,須檢查減壓水槽是否受損,他率先冒險搭搖車下至3、40公尺深的槽底查看水槽泥壁是否有損,過了半個鐘頭後,確認沒有大礙,才拉繩通知將他拉上。

他不避艱辛、以身作則,讓員工願意共同為公司打拼,打造出「自動自發」的台電文化。每每颱風剛走,不需長官交辦,同仁們就會自動去檢修電桿,位於偏鄉的一線人員甚至帶著孩子一起搶修。

接任總經理後,孫運璿跑遍台電每一個服務所與發、變電所,與同事互動如親人,他記得每個人的名字,對基層工人總直呼老李、老張,極為親切,讓員工感動「總工程師竟記得自己」。

可親可敬的領導風範,讓孫運璿當年遠赴非洲擔任電力公司總經理時,整個台電的人都齊聚在松山機場含淚相送,可見所受之愛戴。在父親身上,孫璐西看到「實實在在的台電精神」,在其帶領下形塑出「台電一家」的企業文化,「大家一起努力把台電做好!」

家國社稷 風雨無懼

「父親愛自己的家人, 卻沒時間照顧家人」,心中第一位是國家社會,颱風時家中淹水,孫運璿卻在外涉水視察各地搶修狀況,小時候的孫璐西,覺得台電是一個把爸爸搶走的地方,放假時,全家人甚至跟著孫運璿巡視工程,「小時候照片中, 我們都是頭戴工程帽。」

外界將孫運璿定位為技術官僚,一位工程師背景的政治家,卻不知他的最愛是文學,因為愛國,讓他放棄文學進而鑽研工程,而工程師的嚴謹教育,培養出理性與感性兼具的卓越性格。「父親的本性浪漫、情感豐富。」孫璐西表示,寫給母親俞蕙萱的情書封封文情並茂。

走過艱困的風雨年代,孫運璿一生清廉自持、苦幹踏實,帶領眾人昂首向前,他是夢想家、實踐家與領導家,是台電永遠的老總,台電人的精神指標,為當代世人懷念,更為後世留下無懼於歲月淘洗的典範。